“那你……”
“生下来了,天礼妈妈帮我的。”洪茹雅道,“有一次在街上碰见了,她看见我肚子就明白了,给了我一笔钱,就是要我换个地方,我就从北边跑到南边来了。”
“那天礼弟弟……”
“她给的钱很多,我省着点花能花很久,那个时候我都算好了,等孩子大一些了,我再出去工作。毕竟没人帮我看着,我也不能把孩子放在家里。”洪茹雅把东西放完后将抽屉全部塞回去后才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天礼爸爸是怎么发现的我也知道,反正三岁那年他忽然上门来跟我要孩子,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天礼。”
洪茹雅说着忽然停了很久,重重呼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:“天礼妈妈也在,不过她当时是跟过来……我也不不知道算不算帮我,她说不要把孩子给他,她能给我提供最好的照顾,她不缺钱,只要我能躲得远远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麦都一听都要窒息了,“图什么啊?”
“谁知道,图口气吧。”洪茹雅道,“当时他们就在我家吵起来了,我儿子吓得一直哭,我就觉得……挺累的,天礼当时倒是很乖,就是坐在我旁边看他们吵。”
“最后呢?”
“最后就是我放弃抚养权,答应他们以后不见儿子了,她们把孩子带走没多久就公开结婚的消息,说两个都是亲生的。”洪茹雅道,“天礼妈妈给了我很多钱,我把大学念完了,又学了点东西,剩下的都给家里了。”
麦都:“……”
“听你之前的意思,看来他过得也不错。”
麦都听她说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毕竟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感觉。
“你不想他吗?”萧彦何问道,“这么多年。”
“想啊,他毕竟是我儿子。”洪茹雅道,“但是我当时一团糟也是事实,就算我带着他,也不一定就比现在好,他跟着他爸,以后条件也更好。”
洪茹雅说得很理性,但看她眼眶红红的,麦都还是没办法理解,毕竟换成自己,他是怎么也不想离开儿子的。
“那你们最近,还见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洪茹雅摇摇头,“天礼跟他妈妈倒是在几年前见过一次,还一起吃了个饭。”
麦都:“……”
“那你想过跟家里联络吗。”萧彦何问道,“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洪茹雅还是摇头,“我哪有脸见他们。”
“其实你可以联络看看的。”麦都道,“我觉得他们只是一时生气,毕竟是一家人。”
洪茹雅笑起来,说:“我当然知道了,我就是怂。”
麦都:“……”
“不过你说得对,我的确应该试试。”洪茹雅笑道,“其实我这几年私下一直有在联系我弟弟,他大学的费用也是我出的,我父母也知道,就是都过不了坎,其实这段时间帮你们,我也想了不少事。”
“不少事?”
“我以前也照顾过不少小孩了,也有不少大户人,不过公众人物还是第一次。”洪茹雅继续说道,“郭姐……你妈找到我的时候我刚结束之前的工作,本来想休息一段时间的,但是她要得急,信得过的人也不多,开了个很高的价格给我,谁会跟钱过不去呢?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麦都挠挠头,“我还以为这事不麻烦的……”
“主要是信得过吧,她应该也是被人介绍的。”洪茹雅道,“你们的情况总会让我想起自己的事,当时他也是隐婚,我也想过,如果不是这个原因,可能就没这么多事了。”
萧彦何:“……”感觉有被内涵到。
“其实我觉得不一定吧。”麦都犹豫起来,看向一旁的萧彦何,“怎么说呢,我觉得彦何就不会啊。”
听他这么说,萧彦何居然有点感动,点点头,说:“我不会,这跟隐婚与否没关系,我就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没错。”洪茹雅忽然笑起来,“小何不是那种人,说到底是人的问题。”
麦都“嗯”了声,但也说不出多的话来宽慰她了。
在气氛变得更尴尬之前,郭含雁抱着小麦芽进来了,“你们在屋里讨论什么这么久?”
“没什么啊。”麦都耸耸肩,伸手把郭含雁手里的小孩接过来。
“郭姐。”看见郭含雁,洪茹雅立刻站了起来,朝她笑笑,“我想跟你请个假行吗?”
洪茹雅是郭含雁找的,她的情况郭含雁肯定也是调查的过,所以听到她话时候还愣了一下,然后才点点头:“行啊,你想回去过年?”
洪茹雅点点头:“今年想回去。”
“行,反正嘟嘟现在在家,有的是人帮忙呢。”郭含雁道,“要不等明天,我们正好要去采年货,你一起过去买点东西回家?我再给你发点年终奖。”
“什么年终奖……”洪茹雅忍不住笑了,“我工资够用了。”
郭含雁没说什么,朝她招手:“走吧,阿乐买了水果,挺好吃的。”
等洪茹雅走后,麦都才松了口气,说:“以后不敢随便问人事了,感觉好沉重哦。”
“这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萧彦何道。
“不啊。”麦都摇摇头,“我家就没有。”
“你确定?”萧彦何笑道,“我可是听说麦璇当初结婚闹得天翻地覆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她小我妈才不同意的。”麦都道,“这是小事。”
“那我家不是更小。”
麦都:“……?”
“我家最难念的经就是我了,认识一下?”
“去。”麦都笑着推开了萧彦何凑过来的脸,“敢带坏儿子我就打你。”
“那我得去医院办个VIP了。”
他这么一说,小麦芽也“咯咯”笑起来。
“你看儿子都笑你。”麦都也乐,噘着嘴低下头去,“芽芽来,爹地亲一下。”
小麦芽“啊呜”一声,侧过头去,躲开了麦都。
看麦都直接亲到小麦芽脸上,萧彦何也乐得不行,伸手捏过他的下巴,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,说:“儿子不要,我要。”
“不给你。”麦都往回收了一下脑袋,偏过脸去不看萧彦何了。
第二天洪茹雅大早就起来收拾行李,准备跟着麦家人一起出去采完年货后就回家。
麦都往年也会跟去,但是今年多了个小家伙,心情好得不得了,也是大早就起来,还用纸列了个长长的单子想好了要买什么。
萧彦何看他把小孩的衣服鞋子后面的数字改了又改,都乐了,说:“要不干脆叫个搬家公司,给把店里的东西都搬回来?”他说完就被麦都横了一眼,只好无辜道,“到了看见喜欢的拿就是了,限制个数干嘛?”
“穿得完吗?”
“说得好像儿子几年不换衣服一样。”萧彦何笑起来,过去把在小床上自娱自乐的小孩手里的玩具拿出来收好。
“那行吧。”麦都想了想,又在纸上添了几样东西后撕下来,拿过去递给萧彦何。
萧彦何:“……”
看他认命地把纸收起来,麦都这才开开心心地把小孩抱起来,问道:“车在楼下?”
“嗯,下去吧。”萧彦何手在麦都头上揉了一把,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先走,自己去拿了两人的外套才跟了上去。
车就在门口,麦都也没把小孩放进婴儿车,等萧彦何跟上来后招呼他带上后便自己抱着孩子去了车库。
郭含雁跟管文茵已经等着了,其他人先走,她们想跟小麦芽玩,便准备搭萧彦何的车。
小麦芽跟两个奶奶很亲近,被抱着也是乐呵呵的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话,麦都见状干脆坐到前边去,把后座留给他们了。
麦家每年采年货前后都是要花上一天的,就别说今年萧家的人也过来了。麦都往年一般就是跟麦风在后头跟着帮忙拿拿东西,自己倒是很少跟着买。但今年多了个小家伙,他多少是要逛逛一些母婴店跟玩具店的。
小麦芽对陌生环境并不抗拒,躺在小车里转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没来过的环境,手里捏着玩具自己玩。
怕其他人在买东西没注意他会把玩具塞进嘴里,萧彦何还特地拿了个奶嘴塞他嘴里,饶是如此也是要时不时看几眼的。
小麦芽其实不太缺东西,毕竟长辈那么多,一人买件衣服都够他穿了,但麦都看见没有又可爱的还是会忍不住想买,也给他扫了不少玩具。萧彦何起初还想着应该穿得完,付钱的时候忽然又觉得可能有点玄乎了,毕竟真的太多了,小孩子长得还快。
中午他们是在外面吃饭的,洪茹雅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了,加上是下午的车,怕耽误了便没跟他们一起,而是随便买了个面包填肚子,提前回去了。
吃饭的时候两家人把桌子围圆了,孩子就放在管文茵跟郭含雁中间给他们看着,麦都倒是不纠结,不用看着孩子还能吃多点。
“你这样华姐又要说你不会自我管理了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会。”麦都道,“能吃是福知道不,只要不太胖就行。”
“是吗?”萧彦何道,“你可别过完年胖了一圈,到时候观众一看,哎哟元嘉去了一趟西北回来怎么还胖了,这是吃了多少沙子啊。”
“去去。”麦都不满地看了萧彦何一眼,又夹了一块鱼塞进他嘴里,“吃你的。”
萧彦何把鱼吃了,有点无辜:“就这么塞进来,一会有骨头怎么办?”
“那不是更好。”麦都道,“这样你就没空说话了。”
萧彦何:“……”
等吃完饭其他人说要消消食,便没坐久,麦都有点懒,孩子也不管了,拉着萧彦何找了个人相对少一点的地方赖着,让郭含雁他们逛完了来叫他。
看整个人都快倒到自己身上的麦都,萧彦何忍不住笑了,问道:“不怕被人看见了?”
“看见就看见吧。”麦都懒洋洋道,“到时候就全推给华姐。”
“然后华姐就对外说,我们是兄弟情。”
“也可以啊。”麦都笑道,“不然你说你妈跟我妈是好朋友,所以我们关系也很好。”
“好到孩子都有了。”
“去。”麦都揉揉眼睛,“我睡会?”
“睡吧,让你那么早起,自讨苦吃。”
“我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……”
“你在家什么时候早起过。”萧彦何叹了口气,扶住麦都调整了一下位置,让他躺到自己腿上,伸手挡住他的眼睛,“趁现在人都去吃饭了,眯一会吧,等人多了我叫你。”
麦都应下来,说是睡其实也就半个小时不到,但这种短眠其实很有用,起来后他精神明显好多了,看了一眼时间,干脆拉着萧彦何去吃甜品了。
本来麦都想吃冰淇淋,但被萧彦何以天气太冷拒绝了,最后拉着他去了附近的店,热奶茶配蛋糕,也是满足了麦都想吃甜的心思。
时间很多,麦都也不着急,拿着手机边吃边看。他们寝室的群自从上次之后一直很热闹,尤其这会年边,都差不多放假了,忙是真忙,热闹也是真热闹。
看麦都对着手机时不时笑一下,萧彦何心情就特别好,吸管在奶茶里搅了又搅,直到手机震动起来也没喝上一口。
消息是华念念发的,内容是一张图,第二条就是消息了:不喝给我女儿。
萧彦何点开,发现怕的是一家店,玻璃有点反光,但是看得出来玻璃后的人就是他跟麦都。他立刻转过头去,就看见华念念跟尹元明站在对面,旁边还领着个华彩彤。
萧彦何朝他们摆摆手,又招手叫了店员,让他们做三杯打包的奶茶送过去。
听到萧彦何的话麦都才反应过来,朝着那边望过去,看见他们了也跟他们招手打招呼。
接着尹元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,萧彦何接听后开了扬声,把声音调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大小,这才问道:“公司不忙吗?怎么过来了?”
“忙啊,偷懒呗。”华念念笑道,“年底哪有不忙的,晚上再回去处理也行,倒是你们,就这么出来了,不怕人看见吗?”
“没事。”麦都笑道,“我用围巾挡住脸了,而且我现在还没那么红呢。”
“那可不好说哦。”华念念笑道,“你现在在网上还是挺受关注的,好好享受吧,等剧播出了,你说不定都不能这么逛街了哦。”
“麦叔叔要火了!”
听见华彩彤的声音,麦都笑道:“我就当新年祝福了,谢谢彤彤。”他说完手机点开跟华念念的聊天框,转了钱过去,“给彤彤买衣服的。”
还没等华念念开口,华彩彤已经出声了:“谢谢叔叔!过年了还有吗?”
“财迷。”麦都笑得不行,“你叫你妈带你来拜年,就给你。”
“好——!”
几人又聊了会,萧彦何才挂了电话,朝麦都面前的奶茶努努嘴,说:“要凉了。”
“我这都半杯了,你看看你。”麦都说着吸了一大口奶茶,把脸吸得鼓鼓的。
萧彦何本来想逗他两句,但怕他笑出来全喷自己脸上,想想还是算了。
两人在奶茶店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,郭含雁打电话的是麦都已经准备叫第三块蛋糕了。
萧彦何按住了他抬起来的手,拎着人付了钱后回去了。
小麦芽跟着在外面玩了一圈,这会已经累得在小车上睡着了,麦都戳了他两下,被郭含雁拍开后才不闹他。
到停车场后还是要把小孩抱起来,小麦芽这就醒了,刚想哭,看见麦都后立刻安静了,冲他笑了一下后咿咿呀呀说了两句什么,很快又睡着了。
麦都看得心都化了,亲了他一口才回到车上去。
到家后小麦芽还在睡,麦都便抱着他回了屋,刚放下小孩就醒了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。
“饿不饿?奶奶有喂你吗?”
小麦芽朝他伸出手咿咿呀呀地回答,麦都也听不懂,只好跑到外面去,朝在楼下整理东西的郭含雁喊道:“妈咪,你们喂芽芽吃东西了吗?”
“刚刚吃完就没喂了。”郭含雁道,“应该也差不多了,你冲一点给他呗。”